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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0-09 | 吴越争霸中的“生化武器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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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庄子曰: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,世世以洴澼絖为事。客闻之,请买其方百金。聚族而谋曰:我世世为洴澼絖,不过数金,今一朝而鬻技百金,请与之。客得之,以说吴王。越有难。吴王使之将,冬与越人水战,大败越人,裂地而封之。能不龟手一也,或以封,或以不免于洴澼絖,则所用之异也。
    
    宋国的一家人,有一个祖传秘方,冬天涂在手上不生冻疮,皮肤不会皲裂,而这家人则守着这个秘方,世世代代以代人漂布为生。有人路经这里,听说这家人有此秘方,便想用一百两金子买下。这家人商量说,我们世世代代替人漂布也赚不了几个金子,现在这个秘方倒能卖一百两金子。客人买到手后,就去南方游说吴王。吴王地处海疆,主要靠水军守卫国土,而此人则游说成功,做了水军提督。一年冬天,吴越两国发生了水战,作战中,吴国的兵士涂了他百金求来的防皲裂之药,不怕冷,不生冻疮,一鼓作气打败了越国,此人也因之立子大功而被封侯。同样一种防冻的药方,有的人用它来封侯拜将,而秘方的原主人却世代以给人家漂布为生,反差可真是大啊。
    
    这大概是中国发明防冻霜的最早记载。虫博客感兴趣的倒不是这个科学发明,而是春秋吴越争霸的战略战术。运用防冻霜而夺得战争胜利是具体的战术。这个战术让人无限敬佩,因为它创下了中国乃至世界最早运用“生化武器”的历史记录。虽然防冻霜并没有给吴国带来永远的不败,虽然越国最终卧薪尝胆灭掉了吴国,但那一场运用“生化武器”的水上之战,是万万不可抹杀的。
    相比之下,助越国反败为胜的所谓“伐吴九术”,就显得很那个了。东汉会稽人袁康等编纂的《越绝书》说文种向勾践进伐吴九术:“一曰尊天地,事鬼神;二曰重财币,以遗其君;三曰贵籴粟槁,以空其邦;四曰遗之好美,以为劳其志;五曰遗之巧匠,使起宫室高台,尽其财,疲其力;六曰遗其谀臣,使之易伐;七曰疆其谏臣,使之自杀;八曰邦家富而备器;九曰坚厉甲兵,以承其弊。”明代冯梦龙的《东周列国志》则说文种破吴是七术:“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;二曰贵籴粟囊,以虚其积聚;三曰遗美女,以惑其心志;四曰遗之巧工良材,使作宫室以罄其财;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;六曰疆其谏臣使自杀以弱其辅;七曰积财练兵,以承其弊。”
    不管是九术也好,七术也罢,虫博客以为远没有吴国运用防冻霜这一招来得严谨科学而令人赞叹。看看我们的祖先用的是什么“伐吴九术”,那简直就是些雕虫小技,其中有很多是摆不上台面的。具体而言:
    一曰尊天地,事鬼神。这是迷信的一套,把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,说明自己对打胜最后的硬仗心里没底。二曰重财币,以遗其君。这是做臣子的勾践向吴王唐而皇之的行贿行为,它一定也同时开创了中国腐败的先河,害得后代前腐后继死而后已,害莫大焉。三曰贵籴粟槁,以空其邦。这一招定是范蠡想出来的。将做生意的这套办法也运用到战略上,正是挖空了心思,但这是违背人道主义的做法,很不道德,为国际友人所不齿。四曰遗之好美,以为劳其志。这是美人计的开端,也可算作越国的“生化武器”,后来被称作间谍行为,这一招令人赞不绝口,然而却是最不厚道的办法,属于小人行为。五曰遗之巧匠,使起宫室高台,尽其财,疲其力。这招是劳务输出,也是人才流失,必将既累了吴国又苦了越国,所以估计没有真正实施,因为它根本就是行不通的。六曰遗其谀臣,使之易伐。这跟第二招大同小异,无非职位高低不同而已。七曰疆其谏臣,使之自杀。这是最恶毒的一招,只有歪门邪道的人才会做出这等事来,直道直行的人肯定鄙视他们。上面七术,都是些雕虫小技,只有第八“邦家富而备器”、第九“坚厉甲兵,以承其弊”,才是真正从实际出发,在如何增强本国实力上努力的战略。但是,它们却被本末倒置地排在九术中的最后两术。
    《史记、越王勾践世家》中载越王勾践将杀文种时的话:“子教寡人伐吴七术,寡人用其三而败吴,其四在子,子为我从先王试之”。《货殖列传》中范蠡说的话:“越用其五而得意,吾将用之家。”由记载可知,越国最终没有将这些招数用完。没有用完的原因,决不能排斥有些是见不得人的做法,勾践说“子为我从先王试之”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余下四术的味道,既然见不得人,那就只好去见死去的人了,套现代流行的话说是“见鬼去吧”。
    以现代眼光看春秋吴越争霸,吴国失败得有些可惜,越国胜利也并不光荣。私下以为,“伐吴九术”远不如“不龟手之药”,尤其是对后世万代的影响。伐吴九术,以金钱美色开道,以搞乱人家为能事,只会教人阴险毒辣,不仁不义。而不龟手之药,却是激励后人追求科技进步,技术创新,自强不息。我不知道吴越两地当今发展上的差距,是不是因为老祖宗早已埋下了伏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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